1 债务:不能接受的负担
大学毕业几年后,我申请到了人生第一张信用卡。那个年代要申请到信用卡可难了,不像现在,就连我那只没有工作的宠物狗,也能拿到自己的信用卡。
我用上信用卡的第一个月,累积下来的账单有300美元左右。银行的对账单寄过来了,一笔一笔按照商户和消费金额列得清清楚楚,最下方则是消费总额。账单右上角有一个方框,里面有个$符号,旁边留着空白来填数字。在方框下方有一行粗体字十分醒目——“每月最低还款金额:10美元”。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我买了总价大约300美元的东西,银行却只要求我每月还款10美元?而且我还可以借更多钱,买更多东西?哇!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好事,简直太好了!
不过,我耳旁响起了老爸经常说的那句话:“要是听起来好得简直不像真的,就肯定不是真的。”我老爸说的不是“可能不是真的”或“也许不是真的”,而是“肯定不是真的”。确实如此。
幸好,我姐姐当时就坐在我旁边。她伸手指了指账单下面那些用很小的字印刷的具体条款,上面写着,对于希望我不还的剩下那部分钱,银行会向我收取18%的年化贷款利率。什么?这些发放信用卡的银行把我当白痴吗?
事实上,银行还真是这样的。这并不只是针对我一个人。这些发卡银行觉得我们这些信用卡个人用户都一样,根本没有脑子。不幸的是,很多时候,它们并没有错。
你先放下手中这本书一会儿,好好看看你周围的人,那些你能看到的、想到的、活生生的人。
你只要稍微下点儿功夫了解一下,就会经常看到,你周围大多数人不加质疑就盲目接受了对积累个人财富来说最危险的障碍:债务。
对市场营销人员来说,消费信用贷款是个强有力的促销工具,它让他们能够更轻易地销售产品与服务,赚更多钱。要是没有消费信用贷款,这些可无法实现。
你想想看,要是没有能如此轻易地拿到的消费贷款,说服客户购买平均售价32000美元的新车得有多难?要是没有只要申请就能轻易得到的学生贷款,说服客户支付高达10万美元的大学学费得有多难?
毫不意外,那些贷款银行把借债宣传为生活中完全正常、合理的一个选择,大多数人也接受了这种说法。
的确,很难说借债并没有变成一般人生活中的“正常”事。就在我写本书的时候,美国人背负的债务总额是12万亿美元,其中包括:
8万亿美元购房贷款。
1万亿美元学费贷款。
3万亿美元消费贷款,包括信用卡贷款、汽车贷款等。
在你看到本书的时候,这些数字无疑只会上涨得更高了。更加令人不安的是,你认识的人中几乎没有一个人认为这些个人贷款是问题。其实,大多数人会把购房贷款、学费贷款、消费贷款看成是通向“美好生活”的门票。
我写这本书是想指引你走上财务自由之路。它讲的是如何积攒一些资本,获得财务自由,帮助你变成有更多财富的人,掌控自己的财务命运。
看看你身边的那些人。大多数人根本无法获得财务自由,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他们甘愿接受债务负担。
你要是真心想要获得财务自由,就必须用不同的方式思考。一开始你就要认识到,根本不能把借债看成正常、合理的事。你应该把债务负担当成会摧毁你的财富积累潜力的、有毒的、邪恶的事。你这一辈子要做好投资理财,就不要允许自己欠债。
很多人(其实是绝大多数人)看起来很乐意让自己深深陷入债务陷阱,这一点我实在难以理解,也很难想象,债务负担的坏处用得着解释吗?不过,我这里还是列出债务负担的七宗罪。
第一宗罪:你的生活方式会受到限制。你背着那么多债务,就别提什么实现财务自由的雄心壮志了。即使你的目标是过上最大限度的高消费生活,你背的债务越多,你的收入被贷款和贷款利息吃掉的也越多。你的收入还没拿到手,为了还贷款和利息就得先扣掉一块(有时会是一大块)。
第二宗罪:背上债务之后,你实际上就得成为工作的奴隶了。因为你欠银行的债务必须得按时还本付息才行,所以在你想要选择符合自己价值观和人生长期目标的工作时,你的选择余地就严重受限了。
第三宗罪:随着债务逐步增多,你承受的压力也会逐步加大。你感觉自己整个人就像被债务活埋了一样。债务重压给你带来的情绪影响与心理影响很真实,也很危险。
第四宗罪:你不得不忍受那些有成瘾问题的人也在忍受的负面情绪:羞耻感、罪恶感、孤单感,还有最严重的那种无助感。这是你自己给自己建造的监牢,这让一切变得更加艰难。
第五宗罪:你的选择余地压缩到几乎没有,你的压力水平高到要爆表,你可能会转向自我毁灭模式,而这只会进一步加大你对花钱消愁的依赖。你也可能会喝酒消愁、抽烟消愁。讽刺的是,购物消愁只会让你花更多的钱。这就成了一个持续不断的恶性循环,后果很严重。
第六宗罪:你的债务负担往往会让你承受很大的心理负担,你不停地思考过去、现在和将来,并且只看到最坏的那一面。你越来越偏执,只能想到过去犯的错误、现在承受的痛苦以及未来即将到来的失败。
第七宗罪:债务负担越积越大,压力大到了一定程度,你的脑袋承受不了,一想到这些复杂难办的问题,就会自动关机,不再思考。“我不想了,不去尝试了,说不定过上一段时间,天降好运,奇迹发生,这些债务问题一下子就自动解决了。”就这样背着债务向前走,这种消极、堕落的态度就成了你的投资理财态度、习惯和价值观。
好,我听你的劝告,我得积极想办法来消除我的债务负担,可是我该怎么做才好?
尽管我一直说,投资理财的第一大戒律就是“无论如何,决不欠债”,但要是你已经借了债,就得先解决债务问题,你要好好想一想提前还清债务是不是你运用自己手上资本的最佳策略。
面对当今的利率环境,我认为原则上应该根据利率水平分类处理。
第一类:低利率债务。当年利率小于3%时,就慢慢还掉,用这笔贷款资金去投资,以获得更高的投资回报。
第二类:中利率债务。当年利率介于3%~5%时,你觉得怎么做心里舒服,就怎么来,还掉债务也行,拿这笔钱去投资也行。
第三类:高利率债务。当年利率高于5%时,尽最大可能快速还清债务。
不过,这不只是看利率数字大小的事。要让人生道路走得更轻松,我们还有好多事情要注意,好多问题要解决。特别是当你不能把债务负担控制在可承受范围内时,你更是有好多事情要做。
好的,我想明白了,我要还清债务,从此摆脱债务负担!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关于如何摆脱债务,已经有成千上万的书和文章了,我就不在此说太多了。读完这一章之后,要是你觉得你需要更多的指导和帮助,找些靠谱的书和文章读就行了。但是,要注意,不要只把时间花在研究什么路线最好走上,结果耽误了真正的走路前行。真相是没有一条路是轻松的。但是摆脱债务的办法其实很简单。
想要摆脱债务,我建议这样分6步走。
第一步:列清单。逐一列出你欠的所有债务。
第二步:砍支出。砍掉所有非必要的支出,全部砍掉,一个都不能放过。比如,你已经养成习惯了,早上喝一杯5美元的咖啡,晚上再花12美元喝点儿小酒,等等。诸如此类的消费支出,其实只是锦上添花,你得先救急,砍掉这些并非必不可少的支出,就能省出来更多的钱还债。那些债务负担如同大火正在烧毁你的人生,只有现金才能扑灭债务之火。你省下来的此类支出越多,债务之火就能越快停止燃烧。
第三步:债务分类。按照利率水平从高到低,把所有债务依次排列。
第四步:保证最低还款。对于各项债务,每月保证支付最低还款金额,不然银行就会惩罚你,向你收取非常高的罚金。然后集中精力,把可用来还款的钱集中到一起,先还借款利率排名第一的那笔债务,能还多少就还多少。
第五步:逐一偿还债务。解决掉利率排名第一的那笔债务之后,就集中资金力量解决利率排名第二的那笔债务。就这样一个一个来,分批解决所有债务。
第六步:庆祝自己从此不再是债奴。还清所有债务之后,你从此就不再是债奴了。一定要写封信告诉我这个好消息,我会倒上一杯好酒,向你致敬,不容易,干得好!
要还清债务,确实不容易,以下是我肯定不会做的三件事。
第一,我不会花钱求助,咨询别人。这样只会让你多花钱,而这种信贷理财规划咨询服务也没有用,根本没有什么神奇的公式或者神奇的做法,能够让你的还债过程少些痛苦。谁也不能帮你还债,你只能靠自己。
第二,有的银行建议,你可以把所有贷款集中到一家银行,方便以后集中还款,我根本不会考虑这种做法。就算在一家银行集中贷款后利率整体水平更低,我也根本不会考虑。你只管快速还款,越快越好,还得越多越好。等你还掉所有银行贷款之后,你的贷款是零,你的贷款利息就是零。这才是你的目标,而不只是把贷款利率从18%降到12%。集中所有时间和精力,只管努力还清所有贷款,不要浪费时间和精力耍那些小聪明,那样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第三,我不会为了鼓舞自己而先还掉一笔小额贷款。我知道,不止一种流行的理财策略把这种做法作为关键的一步。要是这样先还掉一笔小额贷款,能够使你在清理债务负担的路上更加坚定,就这样去做,有用就行。不过,等到你再往下多读一些本书的内容,你就会发现我不喜欢搞这些心理上的小把戏。我觉得更好的做法是用数据说话,根据客观事实和真实数据采取合理的策略,而不只是根据在心理上想要达到多么舒服的水平来调整策略。
总之,别搞那些花里胡哨、没有用的东西,该做什么就赶紧去做好了。只管去做,完成就是完美。
彻底摆脱债务负担,这件事做起来不会轻松。简单,确实很简单。轻松,肯定不会轻松。
这要求你必须大幅度地调整自己的生活方式和消费支出,然后节省出来更多的钱去还贷款。
你需要有一套非常严格的纪律,才能够坚持上好几个月。你甚至可能需要坚持上好几年才能够完全还清贷款,从此彻底摆脱债务负担。
不过,养成攒钱的好习惯会给你带来好处,而且是非常大的好处。
你开始践行低消费、高储蓄的生活方式,把节余的资金拿去偿还贷款。在形成稳固的习惯后,你就开始走上正确的投资理财之路了,你为自己打造了一个投资理财的平台,而这就是你开始积累财富、追求财务独立所需要的平台。
等到债务还完之后,你的低消费、高储蓄习惯还在,你的财富积累平台还在,你只需要将平时节余的资金从还款转成投资就行了。
以前你天天享受的快乐是看着欠银行的债务一天比一天少,现在你天天享受的快乐是看着自己的财富一天比一天多。
不要浪费时间,赶紧还债,能还多快就还多快。要是你现在有债务负担,还清债务就是你第一重要的事情,其他事情都没有这件事重要。
再看看你周围那些人,天天背着债务负担,都习惯成自然了。对大多数人来说,债务已经成了他们生活的一部分。但是你并不是非得这样活。
你又不是天生就是奴隶。有债务就是奴隶。无债务,方独立。
不要轻信有所谓的“好债务”
你偶尔会听到,有人说有些债务是“好债务”,能够给你带来好处。千万别轻信这种话,要是你想借这些所谓的“好债务”,一定要非常谨慎小心。我们来简要地分析一下最常见的三种所谓的“好债务”。
◎ 商业贷款
有些企业(但不是所有企业)会经常贷款,原因多种多样:筹资购买机器设备等固定资产,筹资增加存货等流动资产,筹资开新店、办新厂以扩大业务。要是这些商业贷款运用得当,就能够加快企业发展,创造更多盈利回报。
不过,债务总是危险的,它能帮助企业,也能杀死企业。在商业历史上,由于过度负债而走向毁灭的企业数不胜数。
企业如何精明地用好银行贷款,既促进业务发展,又不让债务负担一时过大而压垮企业,这已经超过了本书的讨论范围。我只能说,那些将银行贷款用得非常成功的人都十分谨慎。
◎ 住房抵押贷款
贷款买房可以说是最经典的“好债务”,但是也不要如此肯定,有时未必是这样。
在买房时向银行申请抵押贷款很容易,这会引诱很多人贷款买房,甚至买过大、过贵的房子,其价格大大超出个人的财务实力。最可恨的是那些房地产中介,为了多赚手续费,他们往往会鼓励你贷更多款,买更大、更贵的房子。
如果你追求的目标是财务独立,那么你背负的债务负担越小越好。这也就意味着你买的房子要尽量小,尽量便宜,只要负担得起就行。
你一定要明白,你买的房子越大,你买房花的钱就越多。不仅仅是每个月要还的住房抵押贷款会增多,而且相关的费用支出也会随之增加,比如房地产税、房屋保险、水电费、物业费、维修费、保养费、园艺绿化景观费、设计费、装修费、内部装潢费等等。同时,你也无法再用这些钱去做股票投资了,这增加了你的投资机会成本。
房子越大,也就意味着你需要买更多的东西,来布置和填充房子。你就得让更多东西进入你的生活,也就需要为此付出更多的时间、精力和金钱。
房子是非常昂贵的消费品,并不是投资品。如果时机成熟了,你也有足够的财务实力了,买房也是可以的。我自己也买了几套房子。但是不要盲目相信那些流传很广的说法,比如,拥有一套自有房产是必需的,自购一套房子在财务上肯定是对的,住房抵押贷款肯定是一笔“好债务”。你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根据个人财务情况谨慎决策。
◎ 学生贷款
我是1968年到1972年在伊利诺伊大学读的本科。每年的花销总共是1200美元。这1200美元涵盖了上学期间所有的费用:学费、书本费、宿舍租金、餐费,甚至还有一点点娱乐费用。
学校每年有12个星期的暑假。每年暑假我都会去打工。工作内容就是把那些生病枯死的榆树砍掉。每天工资20美元,一星期工作6天,就能挣120美元。我能省就省,一个星期就能攒下来100美元。等到秋季开学的时候,每年要花的1200美元就有了。
当然了,吃和住的条件就不能太讲究了。我住的宿舍又老又破,早就应该被拆掉了。一周总得有两三个晚上,只能吃白米饭加番茄酱。
光阴似箭,2010年到2014年,我女儿也上大学了。她读的是罗得岛大学,所有费用加在一起,平均一年要花4万美元。罗得岛大学还是一所公办的州立大学,如果是纽约大学这样的私立大学(它当时是我女儿的第二选择),一年就得花6万美元。我的一位前同事曾跟我说,一年6万美元学费相当于每年买一辆全新的宝马汽车,开上一年就扔掉,然后第二年再买辆全新的,就这样重复4年。
大学学费上涨,当然也有涨的理由。通货膨胀当然就是其中一个。按照美国的居民消费价格指数(CPI)变化情况,1970年我读大学时花1美元能买到的东西,到2014年我女儿读大学的时候,就要花6.19美元才能买到,物价水平差不多是44年前的6倍。
同样也是这44年间,州立大学的学费从4800美元上涨到16万美元,2014年大约是1970年的33倍。
别担心,2014年的学费反而更好办了。因为这时学生很容易拿到助学贷款,银行抢着涌向各大院校。
大学一直在忙着不断盖楼。学费这么高,你得高得有理由,硬件设施水平也得跟上。
大学教师和行政人员的工资也涨了很多。1970年,我读大学的时候,一个大学校长每年的薪水是2.53万~3万美元。现在大学校长的年薪平均在50万美元左右,高的能有好几百万美元。
这些不仅推高了大学生上学期间所有相关的费用开支,实际上还消除了更便宜的其他选择。
比如我当年住的那个破破烂烂的宿舍楼,条件确实很差,但是住宿费也确实很便宜。现在还想住?旧楼早已经推倒了,腾出更多空间,建了非常豪华的新宿舍楼。
吃饭想省钱,白米饭加番茄酱?这不是太丢人了吗?不用担心,我的那些大学同学都和我一样,大家都穷。我省钱交学费,省钱多买书,起码内心有那么一点儿骄傲。现在再这么做就有点儿尴尬了,因为你那些同班同学,尽管家里和你一样穷,但都拿了很多学生助学贷款,跑出去吃日本料理了。
上大学的费用和与之相对应的大学生贷款一起大幅上涨,造成了很多非常可怕的后果,其中之一就是扭曲的高等教育基本理念。过去的大学教育追求的是学习更多知识和提高文化素质。现在的大学教育则开始追求工作技能训练,努力确保你能够找到一份好工作,好让你觉得交这么高的学费、借这么高的贷款来读大学是合理的。
即使这样的大学教育模式成功了,这么高的学费也如同锁链一般把年轻人牢牢地绑在了工作上。他们追求知识的欲望早早就衰退了,追求真理的激情也早早就消散了。大学时代的年轻人本来应该去冒险、去探索,拓展视野,结果目光只锁定在找工作上,让工作锁链捆住了手脚。
尽管所有贷款都是坏东西,会榨干你的血汗,但是学生贷款与其他贷款不同,一旦借款,你就永远无法摆脱掉。这是学生贷款最烦人的地方。
你破产了,其他银行贷款归零,但是学生贷款还得还。学生贷款会追着你,一直到你进坟墓。你的工资收入,甚至是社保,也会被强制扣除,用来还学生贷款。难怪那些银行都争着抢着要发放这种贷款。
我坚定地认为,借债要还,天经地义,你自己完全独立自主地借债,当然应该忠实诚信地还债。但是,从道义上讲,这些要进入大学的孩子,只有十七八岁,刚刚成年,根本不懂什么投资理财,面对这么高的大学学费,在金融机构和教育体系的联手积极鼓励之下,几乎可以说是自动接受了这种主动送上门来的学生贷款,从此背上了沉重的债务负担。这让我不禁陷入了长久的思考。
我们这样做是在创造新一代的债务奴隶。金融机构和大学这么积极地发放学生贷款,很难说它们有什么良心、道德,这么做对整个社会也没有什么真正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