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债券
到现在为止，我们把相当多的时间、精力都花在研究股票市场、股票和股票指数基金上，因为我们会在上面投资。这很合理，它们将成为我们的财富积累工具，而且很可能是我们投资组合中的主力军。
但是，在不同的阶段，我们会把债券加入投资组合，它会让整个投资旅程更加平稳一些，也能增加一些稳定收入，还能够对冲通货紧缩、物价下跌。为此，让我们来仔细研究一下债券。
债券，在某种意义上说，就是股票更加稳定、更加可靠的好兄弟。或者说，债券只是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的。但正如我们后面会看到的那样，债券并不像很多人相信的那样完全没有风险。
债券是很大的主题。关于债券的具体细节多得简直无穷无尽，而且对于其中大部分内容，本书的读者可能根本没有兴趣了解。实话实说，对于很多关于债券投资的东西，我也没有什么兴趣。不过，除非你愿意相信只听我的话就行了，否则你也许会想要知道债券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到底为什么我们应该把债券纳入我们的投资组合。
但是问题是讲多少才是正好，说的太多有人会嫌烦，说的太少又有人会嫌不够。这可难住我了。所以我决定要这样做：在本章中，我会从浅到深分成10个阶段来讲债券。你可以按照不同的阶段，一步一步分开来学习。一旦你觉得自己了解得足够多了，知识足够用了，你就可以停下来了。要是你一直读到这一章的末尾，还想知道更多关于债券的知识，那么你可以去找关于债券这个主题的书，继续学习，它们堆积如山，简直太多了。
第一个阶段
把债券纳入我们的投资组合，就是为了有一个对抗通货紧缩、物价下跌的工具。通货紧缩是威胁我们个人财富的两大宏观危险之一。通货膨胀是另外一个宏观危险，我们对冲通货膨胀的工具就是股票投资。我们在前面的章节讲过，通货紧缩发生在物价螺旋式下跌的过程中，通货膨胀发生在物价螺旋式上涨的过程中。一跌一涨，一阴一阳，二者正好相反。
相比之下，债券的市场价值波动性比股票小多了，所以债券能让我们的投资之路变得稍微平稳一点儿。
债券可以通过利息支付的方式，为我们提供稳定的收入流。
有时债券支付的利息是免税的，比如：
（1）市政债券的利息可以免缴联邦所得税，也可以免缴债券发行所在州的所得税。
（2）联邦政府发行的国债的利息，免缴各州所得税和地方所得税。
第二个阶段
那么债券的本质到底是什么？债券跟股票到底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呢？
用最简单的话来讲：当你买股票时，你买到的实质上是企业的一部分股权，作为企业的股东，你有权获得分红；当你买债券时，你实质上是把钱借给企业或者政府机构，作为债主，你有权收利息。
当物价水平下跌时，就会出现通货紧缩，这时你被还回来的钱就比以前借出去时有了更高的购买力。货币购买力增长带来的价值增长，能够抵消通货紧缩给你的其他资产带来的损失。
在通货膨胀、物价上涨期间，同样的一美元购买力就下降了，所以人家欠你的钱就贬值了，当你把钱收回来的时候，一美元能买到的东西就变少了。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拥有像股票一样在通胀时会升值的资产。
第三个阶段
因为我们持有的是先锋全市场债券指数基金，所以持有个别债券的大部分风险也不复存在。按照本书写作时最新公布的数据，这只全市场债券指数基金持有7843只债券。这些债券都是投资级别的，属于一流质量，而且没有一只债券评级低于Baa（具体解释请看第四个阶段）。这就降低了债券违约风险。全市场债券指数基金持有的债券到期日范围很广，而且到期日各有不同，这中和了利率变动的风险。基金持有的债券横跨不同的期限，这就降低了通货膨胀带来的风险。
在下个阶段我们会更多地谈谈上面说的这些风险，但是现在这个时间点上最重要的是你要理解：如果你要持有债券的话，那么通过指数基金的方式来持有债券才是阳光大道。很少有个人投资者选择购买单只债券。不过有个很大的例外情况是，个人可以买美国国债，也可以购买银行大额存单，其实这跟债券是一样的。
第四个阶段
债券的两个关键要素是利率和期限。你购买债券指数基金，就等于间接购买债券。债券利率就是债券发行人（借款人）同意支付给债券购买者（作为贷款人的你，或者说你持有的基金）的利率。债券期限更简单，就是你同意把钱借给人家用的时长。比如你准备买1000美元的债券，利率是10% ，期限是10年，债券发行方是XYZ公司，每年XYZ公司会付给你100美元的利息（本金1000美元乘以利率10%），那么在债券存续的10年间，它将一共付给你1000美元的利息。如果你持有这只债券一直到10年期限结束那天，债券发行方必须归还你的1000美元本金。你唯一需要担心的事情就是XYZ公司违约、不归还你本金的可能性有多大。
所以违约风险是债券投资的第一大风险。为了帮助投资者评估任何一只公司或者政府发行的债券的风险有多大，有几家不同的评级机构会评估这些债券，给出信用评级。最高评级是AAA，最低评级是D，和高中生考试成绩评级差不多。你发行的债券信用评级越低，风险就越高。你发行的债券风险越高，就越难以找到购买者。越难找到购买者，你需要付出的利息就越高，只有这样，你才能吸引别人、使人愿意冒着高风险把钱借给你。投资者预期能得到更高的利率，才会接受更高的风险。
所以，你在决定这只债券付给你多高利率你才愿意购买时，违约风险也是第一大决定因素。作为债券的买方，你愿意接受的债券风险越高，你得到的债券利率就越高。
第五个阶段
利率风险是债券相关风险中的第二大风险，它跟债券的期限长短紧密相关。只有在你想把手上的债券卖掉，而且是在到期日之前卖掉时，你才会面临利率风险。原因如下：
当你决定卖掉债券时，你必须把债券放到所谓的“二级市场”上，向二级市场买家报出你愿意卖出的价格是多少。以我们上面说的XYZ公司债券为例，你买入的本金是1000美元，现在拿到二级市场去卖，别的买家愿意支付的价格，可能比你原来付出的1000美元本金更高，也可能更低，这取决于从你上次购买之后市场利率水平的变化。如果市场利率水平上升了，你的债券价值就会下降。如果市场利率水平下跌了，你的债券价值就会上涨。
是不是把你给搞蒙了？你可以这么想：
你决定卖出你手上的债券，就是我们上面例子所说的XYZ公司发行的债券，你买入的价格是1000美元，利率是10%，每年能赚到100美元的利息。现在，假如市场利率上涨到了15%，我手上也有1000美元可以投资，我去买其他债券的话，每年会得到15%的利息，买1000美元的债券一年就能拿到150美元的利息。很明显，我才不愿意付你1000美元去买你手上利率只有10%的XYZ公司的债券，这样每年只能够拿到100美元的利息。没有人愿意买，没有人愿意做这样的傻事，你手上的债券就卡在那里卖不出去了。不过幸运的是，有二级市场，也就是可以公开交易二手债券的市场，它能够准确地评估你的债券，帮你计算出你给出多低的报价，才能够让买家也得到跟市场利率水平相同的15%的利率。你也许不喜欢这个更低的市场价格，但是至少按照这样的价格，你能够卖掉债券、拿到现钱。
但如果市场利率水平下跌了，你的市场地位就会反转过来。比如原来市场利率水平是10%，现在只有5%。那么我的1000美元本金，现在去买债券的话，只能拿到5%的利率，一年只能得到50美元的利息。很明显，你手上的债券利率是10%，同样1000美元的本金，一年能拿到100美元的利息，现在的市场价值肯定不止原来的1000美元，要更加值钱一些了。如果你愿意卖出的话，债券市场就会给出准确的评估，让你明白你的债券价格应该高到多少，才能够让购买债券的人也获得5%的市场利率。
利率水平上升，债券价格下跌。反过来，利率水平下跌，债券价格上涨。在任何一种情况下，如果你持有一只债券一直到到期的那一天，并且发行人没有违约的话，你就会拿回原来你付出去的钱，换句话说，你的老本又还回来了。
第六个阶段
你可能也猜到了，债券期限长短是我们债券投资的第三大风险，债券期限的长短会影响利率的高低。一只债券的期限越长，那么在债券到期之前市场利率水平越有可能大幅波动，市场利率水平波动性更大就意味着风险更高。尽管每一只债券都是分开定价的，但我们往往按照期限长短将它们分成三类：短期、中期、长期。例如，美国国债，即美国联邦政府发行的债券，按照期限长短可分成：
国库券（bills）——短期国债，期限为1~5年。
票据（notes）——中期国债，期限为6~12年。
债券（bonds）——长期国债，期限为12年以上。
一般来说，短期债券支付的利率更低，它们通常被认为风险更小，因为你买短期债券时，你的钱被锁定的时间更短。
而长期债券的利率更高，它们通常被认为风险更高，因为你买长期债券时，你的钱被锁定的时间更长。
如果你是一个债券分析师，你会把债券收益率和期限这两大指标都标在一个坐标图上，然后你会看到一条债券收益率曲线（如图12.1所示）。左图展示的是相当典型的收益率曲线，短期、中期、长期三种期限之间的利率差异越大，收益率曲线向上倾斜的坡度就会越陡。这种差异会不断变化，有的时候市场会出现异常情况，短期利率变得比长期利率还要高，这种不正常情况下的收益率曲线，就是反向收益率曲线，如右图所示。这能一下子让债券分析师的心脏都跳出来。
图12.1 债券收益率曲线
第七个阶段
通货膨胀对你的债券来说是最大的风险。正如我们前面讨论过的那样，通货膨胀发生在物价上涨、购买成本上升的时候。你买入债券，就是把钱借给债券发行人，那么在通货膨胀时期，当你把本金拿回来时，用同样的一美元你只能买到更少的东西。因为货币购买力下降了，你的钱就贬值了。决定债券利率水平高低的一个很大因素就是预期通货膨胀率的高低。因为在一个健康的经济体系里，几乎总是会有某种较轻程度的通货膨胀，所以这肯定会影响长期债券的利率。这就是长期债券往往要比短期债券有更高利率的关键原因。当反向收益率曲线出现的时候，就代表短期利率水平比长期利率水平还要高，这是因为投资者预期未来会出现低通货膨胀，甚至通货紧缩。
第八个阶段
债券投资还有一些其他类型的风险。
信用评级下调。还记得我们前面说的那些信用评级机构吗？也许你买了一家公司发行的一只债券，当时信用评级是AAA，最高评级。可是你买入债券之后，这家公司出问题了，信用评级机构就下调了这家公司发行的债券的评级，你买的债券的市场价格就会随着评级下调而下跌。
赎回风险。有些债券是可赎回的，这意味着发行人有权在到期日之前花钱把债券赎回来。也就是说，发行人会提前把你的本钱还给你，以后就不会再付给你利息了。他们只有在利率下跌的时候，才会这样做。因为此时他们可以以更便宜的利率水平从别的地方借到钱。你现在已经知道了，利率下跌的时候，你手里的债券就升值了。但如果债券发行人可以提前赎回债券，那么你本来到嘴边的一大块肥肉就没了。
流动性风险。有些公司并不是那么有名、那么受人欢迎，它们的债券就也不受人待见。可能当你想把这些公司发行的债券卖掉时，市场上没有几个买家有兴趣买，那就意味着你能够卖出去的价格只会更低。这就是流动性风险。
要在很大程度上中和这些风险，只要买一个宽基的全市场债券指数基金就行了。这也是我们选择先锋全市场债券指数基金的原因。
第九个阶段
市政债券就是美国各州、各个地方政府及政府机构发行的债券。一般来说，通过发行这些债券筹集来的资金是用来建设市政工程基础设施项目的，比如学校、机场、污水管道排放系统等等。
尽管市政债券提供的利率水平要低于企业债券，但是市政债券有免缴联邦所得税的优势。市政债券通常也会免收发行人所在地的州所得税。市政债券税前利率水平不高，但是税后利率水平可能相当高，所以对那些要缴纳的个人所得税的税级比较高的高收入人群来说，市政债券就很有吸引力了，特别是当他们住在个人所得税率非常高的州时。反过来，因为要支付的利率比较低，对发行市政债券的地方政府来说，债券发行成本也随之降低了。
先锋领航集团有一些专注于市政债券的基金，其中有几只专注于投资几个州的市政债券。你如果有兴趣，可以到先锋领航集团的网站上看看。
第十个阶段
其实美国债券有许许多多不同的种类。
但是按照发行方来分类，基本上可以分为几大类：美国联邦政府发行的、美国各州政府和地方政府发行的、政府机构发行的、企业发行的。
债券的期限长度、利率水平、支付条款，更是多到数也数不清，由买方、卖方、监管方三方协商确定。
但是既然本书讲的是积累财富的简单之路，我们就不讲那么多了，到此为止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