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股票市场总是会上涨的
1987年10月19日，星期一，这天被称为“黑色星期一”。那天，我非常忙，一天都没有顾得上问股市行情。终于忙完要下班了，我才想起给我的股票经纪人鲍勃打个电话，问问今天的股市行情。
先说一下，在1987年，我们要买卖股票，都得通过股票经纪人才能下单交易。那时世界还处于信息技术革命发生的前夜，没有手机，没有个人计算机，没有互联网，也没有网上交易。
我想看最新的股市行情，只能打电话问经纪人。
我兴冲冲地说：“嗨，鲍勃，今天挺好的吧？”
电话那头是长长的沉默。过了半天，鲍勃才出声：“你开玩笑，好什么啊？”
鲍勃听起来情绪糟糕透了。
我说：“我没有开玩笑啊，鲍勃，出什么事了？”
“吉姆，我们今天刚刚经历了美国历史上最大的一次股市崩盘。今天从早到晚客户都朝我又吼又叫。跌得太可怕了，简直吓死人。今天市场下跌超过500点，一天跌幅超过22%！”
我一听，这才知道今天跌得这么凶，我跟其他投资人一样，一下子目瞪口呆。很难形容那是什么感觉。即使在美国经济大萧条期间，也没有出现过这样惨重的单日最大跌幅。从那之后一直到现在，我们也没见到过这样的单日最大跌幅。真的，感觉就像是金融世界的末日来临了。
一个星期之后，《时代》杂志的封面上用粗体大字写着：
大崩盘。
股市暴跌一周，从此世界再也不一样了。
在这一点上，《时代》杂志完全错了，股市暴跌，即使像1987年“黑色星期一”这样的大崩盘，也很正常，它只不过是股市长期上涨过程中的一小部分而已。
作为一个受过股市波动教育多年的投资者，我知道股票市场是波动起伏的，而且波动幅度会相当大。我知道，从长期来看，市场大趋势是一路上涨、不断前进的，前途是光明的，但道路是曲折的，一路上会有急转直下，会有大幅回调，也会有大熊市。我知道，顺利走完这个长达几十年的投资旅程，最好的办法就是牢牢拿住、不动摇，面对暴跌不恐慌。但是这次股市暴跌，跌得实在太离谱了，我们根本找不到北，不知道该怎么办。
“黑色星期一”之后，我坚持继续持有股票。然而，三四个月之后，股市跌得更厉害了。我知道股市下跌很正常，但不幸的是，我只是在认知的层面上知道而已。我还没有学会把它刻进骨子里，印在灵魂深处，真正地认同、相信。最终，我离开了股市。
我大概用了一年左右才鼓起勇气，重新杀回股市。但这时候，股市已经反弹起来了，涨到超过“黑色星期一”前的历史高点，创出新高了。我这样在底部卖出又高位重新买回，就成功锁定了自己的亏损，多交了一大笔钱才重新上车。学费很贵。这种做法也确实很愚蠢。这确实是一次很尴尬的失败。我㞞了，都是因为我面对暴跌时心理素质不够强，对股市肯定会上涨的信念不够坚定。
但是后来我慢慢进步了，进化了，我对长期投资的信念也更加坚定了。我在1987年面对“黑色星期一”超级大崩盘时犯下的“割肉”逃跑的重大错误，给我带来了深刻的教训，教会我如何挺过后来一场又一场的股市超强飓风，包括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那场16级超强飓风。也正是这次刻骨铭心的经历，教会了我在心理上要保持强硬，坚定长期投资的信念，最终让我赚到了更多钱，交的学费也算值了。
我的博客文章有条读者评论说得挺好：“我们一直坚持长期投资路线，才能享受到股市长期上涨这道主菜，但是一路上要时不时吃上一大口股市突然暴跌让人恐慌无比的配菜。”
这个比喻很妙。这是套餐，你都得吃。这也是你要一直坚定信念的原因。
我们再来回顾一下美国股市道琼斯指数从1900年到2012年的112年间的历史走势（见图7.1）。
图7.1 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1900—2012年）
数据来源：stockcharts网站
你能看到1987年那个大缺口吗？就在那里，一眼就能看出来，但是放在长期历史大背景中看，也不怎么可怕了。花点儿时间，再来看看这张图，好好品味一下，让它深埋在你心底，帮你看清大势。
你会注意到以下三点：
（1）尽管经历了一场又一场的股灾，股市总体上还是上涨的。
（2）股市上涨永远不会走直线，一路上会大起大落，如同坐过山车。
（3）路上肯定会出现大坏事，出现很吓人的大危机。
我们先来看看第一点这个好消息，再来对付后面那两个坏消息。
要明白为什么股市总体上会一直上涨，我们需要更近距离地观察，看清股票市场本质上是什么。
市场上交易的股票最初是从哪里来的？是企业到股票市场上公开发行股票，然后这些股票公开上市交易，个人投资者和机构投资者就可以在股票市场上公开买卖这些股票，因此，我们称这些股票上市交易的公司为上市公司。你买了这家上市公司的股票，你就拥有了这家企业的一部分股权，成了这家公司的股东。股票市场就是众多上市公司公开上市交易的股票聚合在一起形成的市场。
前文的走势图就是用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来代表整个股票市场整体价格水平的变动情况。我选择的是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因为要回顾过去100多年的股市历史走势，只有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才有这么悠久的历史，它选择了少数成分股作为样本，统计其涨跌水平，以此来代表整个股票市场的股价涨跌水平。在1896年，有一个叫查尔斯·道的美国人，从当时美国上市公司中选择了12家大型工业企业的股票，编制出了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如今的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的成分股由30家大型上市公司的龙头股组成。
现在让我们先撇开道琼斯指数，来了解一个更有用、包含成分股更多，因而更能综合代表美国股市整体情况的股票指数——CRSP（证券价格研究中心）美国全市场指数。
不要被CRSP这个听起来很专业、很有技术含量的名字吓到了。从我们这一块内容的目标来看，你所需要的就是明白：这就是一个全市场指数，可以说包括了美国股市上所有公开上市交易的上市公司股票。更重要的是，先锋领航集团现在的美国全市场股票指数基金，复制的就是CRSP美国全市场指数。从选择的成分股来看，CRSP美国全市场指数和复制这个指数的先锋全市场股票指数基金可以说是完全一样的股票投资组合。既然我们可以投资先锋全市场股票指数基金，那么后面我会用投资这只基金来代表我们投资整个美国股票市场。先锋全市场股票指数基金会定期追踪市场变化来更新成分股，我在写这本书时查到的最新数据是，它包含3700多家上市公司的股票。这意味着你持有一只先锋全市场股票指数基金，就相当于你同时持有这3700多家上市公司的股票，也就是同时持有这3700多家上市公司的一小部分股权。
1975年底，约翰·博格，这位先锋领航集团的创始人，发布了全球第一只被人们所熟知的指数基金，追踪的是标普500指数，投资者只需要购买这只成本非常低的指数基金，就可以一下子同时持有美国最大的500家上市公司的股票。先锋标普500指数基金立马就成了最好的股市投资工具，让你能够轻松分享美国股市整体持续攀升创造的财富。
1992年，先锋领航集团又推出了全市场股票指数基金，这只基金让投资者不只是持有500家最大的美国上市公司的股票，还持有除它们之外美国股市上所有上市公司的股票。
现在，我得赶紧说明一下，先锋领航集团的全市场股票指数基金有多个品种，适用于不同类型的投资者，不解释一下你可能会搞混。先锋全市场股票指数基金的份额类型主要有三种：A类份额（代码为VTSAX）、I类份额（代码为VTSMX）、ETF（代码为VTI）。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几种类型。我们在第17章会讲为什么会有这几种不同类型的基金份额，它们有什么不同，投资者如何根据自身情况合理选择。但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要理解下面这一点，这几个类型的基金份额实质上持有的是相同的股票投资组合，因为它们模拟的都是同一个美国全市场股票指数，即CRSP指数。你买基金，实质上买的是基金公司给你配置的投资组合，所以从本质上说，股票一样，基金就都一样。先锋全市场股票指数基金的A类份额，适合个人投资者持有，我买的就是这种份额。
现在我们知道了，股票市场实质上是什么，而且我们可以从股市走势图中看出来，股市总是在持续上涨。那么让我们花一点儿时间来思考一下，为什么股市总是持续上涨。其中有两个最基本的原因。
- 股票市场有自我净化功能
看看2016年道琼斯指数的30家上市公司成分股，你猜1896年刚刚推出道琼斯指数时最初包含的那12家上市公司，过了100多年还有几家依然在其中？答案是只有一家，就是通用电气。事实上，2016年道琼斯指数包含的30家上市公司，在100多年前查尔斯·道先生最初编制道琼斯指数时，还没有创立呢！指数成分股一个季度调整一次，剔除旧的成分股，加入新的成分股。这说明了一个关键点：股票市场并不是一直僵化不变的。股票的实质是上市公司的股权，先有公司后有股票。股票市场如同茂密的树林，林中有的树木衰老死去，又有新的树木生发长大。
先锋全市场股票指数基金也是这样不断更新、不断进化的。因为这只基金复制的是CRSP美国全市场指数，包含美国股市上几乎所有上市公司的股票。现在把这3700多家上市公司股票的年度股价表现一一标在图上，你会看到一个典型的钟形曲线（如图7.2所示）。
图7.2 典型的钟形曲线
分布在最左边的是股价年度表现最差的上市公司股票。而分布在最右边的则是股价年度表现最好的上市公司股票。分布在中间的是那些股价年度表现处于中间水平的上市公司股票。
那么股价表现最差的股票能有多差？股价跌到0，让你全亏光。当然了，这些股票会从此消失，你在股市里再也看不见它们了。
那么现在让我们来看看曲线的右边。股价市场表现最好的股票的涨幅能有多高？涨1倍？当然有可能。但是还有可能涨2倍、3倍、10倍、100倍甚至更多。上涨无极限，没有天花板。正负抵消后的净结果明显是上涨。
我们能够用先锋全市场股票指数基金来复制美国股市上3700多只股票的涨跌情况，我们会发现有些过去股价表现非常好的明星企业后来衰落了，但又有些新的公司诞生了，不断发展、壮大，后来股票上市，成为全市场股票指数中新的成分股。新的上市公司替代退市和即将退市的公司，这就是股市的自我净化过程。先锋全市场股票指数基金就是在模拟整个股票市场，追踪整个市场，自然也会跟着市场完成自我净化。
但是请注意，自我净化机制，只有宽基指数基金才会有。一旦“专业管理人士”开始想要战胜整个市场系统，那么这只基金就别想具有自我净化机制了。这些基金经理经常想要跑赢市场，却往往只会让业绩更加糟糕，而且他们总是要收取更多的管理费。我们后面将会详谈这一点。
- 持有股票就是持有公司的一部分股权，每家上市公司都生机勃勃，动态发展，极力追求成功
要真正明白为什么股票市场会不断上涨，你需要深刻理解我们持有先锋全市场股票指数基金，实际上持有的是什么。其实我们持有的是，（几乎是）整个股票市场上所有上市公司的一部分。
股票不仅仅是用来交易的一张纸片而已。持有了股票，你就持有了一家上市公司的一部分股权。这些企业有很多的人积极主动地工作，永不停息地努力扩大规模、服务更大的客户群体。这些公司在无情的商业环境里激烈竞争，胜出的公司会得到更多的客户，失败的公司就会被客户抛弃。正是这种激烈的动态竞争机制，让股票和股票代表的上市公司成为历史上最强大、最成功的投资类别。
所以，现在我们已拥有了这个最神奇的长期积累财富的工具，它随着股市坚定不移地不断上涨。但是，进入股市实际上导致很多人亏本了。因为股市波动狂野，大起大落，让人心神不定。此外，时不时地还会发生非常糟糕的大事。我们后面会详细讨论它们。